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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暖和悦

——修行,在路上——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老X的半辈子  

2012-02-29 10:58:57|  分类: 人生感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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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老X是我师范学校的同班同学,曾任过我们班的班长,那时候他做班长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,而是因为他年纪大,心眼多,能够管理好我们这些来自几个市县,年龄段在16-18岁,或者更大的学生们。

       我们是初中毕业就考取了中师的学校,俗称的中专。当时我们入校的时候,来了一批师专毕业的应届生,刚好接我们这些新生,我们的班主任就是这其中的一个男老师,个子不高,很瘦削的身材,年纪不大,却留着两撇小胡子,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一些吧。

       后来要毕业的时候,我才知道,老X跟我们老师年龄相仿,毕业多年后,大家议论起来,我才知道,老X实际年龄,好像比老师还要大些。他比老师要高一点点,目测173或者174的样子,腰板不是很直,他的肤色不黑,不客气地说,他长得有点尖嘴猴腮的。一口典型的氟斑牙,又黄又黑,眼睛不大,眼神却灵活,让我们这些年纪较小的小姑娘感觉,他心眼一定很多。实际上,他的心机确实很多,只是没用在实处,无论是与人交往还是工作上,他做得都很不让人认可,尤其是我们这些同学。

       师范读书的时候,他做了2年的班长,也进了学生会,学习成绩却一般,那时候好像也不是很喜欢学习,倒是喜欢组织一些活动,这也体现了他的组织能力和领导能力。那时候进了师范学校,就预示着毕业有工作了,所以大家的学习压力都不大。我年纪小贪玩,个性像个男孩子,常常喜欢跟几个男同学扎在一起,后来他们拜把子,老X当仁不让做了老大,记得一共6个,后来把我记名,排在了老7。

       一年过后,老X开始处了一个对象,是我们班的一个年级比我大2岁的女生,看着文静,实则脾气不小,但却比我成熟多了,在他们面前,我像一个贪玩的孩子一样。我和这个女生关系不错,所以他们开始处对象的时候,夜幕降临后,常常带着我一起出去散步、闲逛,或者去老X的叔叔家串门,我就一直跟着,而且走在他们的中间,说说笑笑,倒也惬意。(后来才意识到我是最大的电灯泡了,后来跟同事说起这事,人家都不信,老X来我们这里那次,见到了我们单位同事,他亲自验证了这事。)

       这个女生后来跟他没成,毕业前跟班上的一个男生相处,最后修成正果,现在孩子都上大学了,她做了小学的老师,她丈夫在教育局做了一个科长,生活的也不错。现在看来,她跟老X没能成婚,是她的幸运。(那时候在学校处对象的很多,有成了的,有散了又处的,总体来说,那时候年纪偏大的同学都是以结婚目的处对象的,所以成功率很大,只是后来生活幸福的活着不幸福的,都有了。)

       我忘记了他们相处多久之后,就散了。老X却跟一个他以前经常嘲笑和不屑的女生好了起来,这个女生也是我们同班的,我们尊称她Q大姐,在我们眼里,她是一个很有女人味的女生,眉眼之间带着笑意的时候,有一种媚态,应该是很吸引男生的。

       他们相处的时候,再出去散步就没有叫上我,对于我而言,相较于之前的女生,我也不太喜欢这个Q大姐。后来毕业了,他们修成了正果,Q大姐随着老X去了他的家乡,一个乡镇生活。老X去了乡政府工作,她则去了小学做老师,这样的家庭组合,是我们学校毕业生里最常见的。

       按说,他们的日子会过得不错,但是后来渐渐听到了一些关于老X的负面传闻。比如,他到外地同学那里喝酒,醉酒后就开始闹,完全没有大哥的风范,而且把同学家里的茶几都坐碎了,让同学很是不满他的行为。如此这般几次之后,大家对他都敬而远之了,后来他开始搞传销,手又伸到了我们这里的几个同学。

       2006年9月份,我去长白山旅行的时候,他打电话,说要过来看看几个同学,我说等我回来再说。9月中旬,他果真来了,我也以礼相待,找了几个同学陪着一起喝酒,他跟我们谈起,现在做一种酒的生意,投入多少多少钱之后,不用自己卖酒,找越多的下线,自己的钱赚得越多。

       他来之前,我们就知道他的来意了,只是碍于同学的面子,招待是一定要尽心的,酒局后,我们安排了他的住处,第二天一早,我去酒店找他,陪他吃了早餐,给他买了车票,最后送他上了车,传销的事,没有多谈,他也该知趣了。后来我听说他醉酒后在镇政府耍酒疯,搞得影响非常不好,这也直接影响了他的仕途,很为他惋惜。

       2008年后,我们同学陆续有孩子升学,我们借着这样的机会,每年聚会一次,但是每年他和Q大姐都没参加,我们也听说了老X吃喝嫖赌、坑蒙拐骗的,尤其是把家也弄散了,Q大姐虽然还留在当地工作,还跟婆家人接触,但是却跟他分手了。个中的原因和过程,我们不得而知,但是Q大姐这些年遭受的,我们也可想而知,都很同情她。

       2009年8月份,我们到老X所在的县份聚会,当年老X的女儿也考取了大学,Q大姐参加了聚会,大家的意思是让老X也参加,但是Q大姐坚持不许,说老X去,她就不去,后来大家也没再勉强。那次见到Q大姐,她瘦了很多,穿着一件旗袍裙,身材苗条,她看着大家的眼神是躲闪的,可以想见,她的内心是自卑的。

  大家问她怎么瘦了这么多,她说自己有子宫肌瘤,平时流血,可能是贫血导致的,大家就让她尽快去检查,她说,等孩子上大学走了,就去省城做手术。时隔不久,9月中旬的时候,我就听到了消息,她到省城手术的时候,开腹以后,医生就说,是卵巢癌晚期了,据说切除了癌变的脏器,但是生命却没有多久了。

 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,我们都为Q大姐感到悲哀。不幸的婚姻可能是导致她重病在身的主因吧,我们不知道。刚刚40出头,就要面对这样的现实,真的让人难以接受。我们几处的同学曾经说要去看看她,但是最后我们这里的几个同学还是没能去看她,现在想想也好,因为听到最后看到她的同学的描述,我觉得一直记得最后见她风采依旧的样子,是给我们最好的记忆了。

  转年3月下旬,有个晚上我打球的时候,老X打电话过来,声音很沉重地说,老Q凌晨的时候走了。我急忙问,怎么没给我打电话,我该过去送送她啊。老X说给我打电话了,我电话关机了。我一想确实是这样,前一晚去市里跟朋友喝酒,早上睡到了10点多,午饭后才开机,也许是天意吧。

       不管老X平时怎样,在这样的时候,我还是安慰了他几句。2010年同学聚会的时候,聊起这个事情,几个见到Q大姐最后一面的同学说,Q大姐到死都不愿意见老X,在心里已经恨极了他。其实何必呢?带着恨离去,老X会一辈子歉疚,她自己的心灵也不会安宁的。可是换位思考一下,无论爱恨,都是有因由的。这样就理解了Q大姐,如果人死后还有灵魂的归依处,我愿她到天堂,在那里找到一个她喜欢的,也喜欢她的,还能够善待她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 元旦前,听同学书说,老X处对象了,对方是一个老师,经济条件不错,只是长相让人不敢恭维。反过来看看他自己,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优点。如果他们成了,至少老X的后半辈子有了依托,从最朴素的感情来说,我们还是希望老X有个平淡顺利幸福的人生的。

  昨天下午打球的时候,老X打电话过来,我说,听说你有新老伴了,一定要好好生活,过去的都过去了,无论好的坏的,都忘掉吧。现在的他应该接近50岁了,我说你也该有点正事了,把女儿好好照顾好吧。他说女儿今年毕业了,他会帮着找工作的。我说给她安排好工作,以后找个好婆家嫁了,这你也就对得起Q大姐,对得起孩子了。

  他一直点头称是。还说,当年的小丫头竟然有今天的见识啊。我笑了,说,我也40多了,该成熟了。他说,这些同学里我只跟你联系,今年谁家孩子升学,你告诉我吧,我也得去。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,但是却没兑现过,这其中钱的原因一定不是最主要的,他暂时也无颜出现在同学面前,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。

  同学里,我骂他是骂得最狠,但他却不生气,我骂他,我也能谅解他。这也许是他愿意跟我联系的原因之一吧。写到这里,我想,今年,他女儿毕业了,如果他现在的家庭生活的不错,孩子工作也安排了,他自己也改变了一些,这样的时候,他也许会出现在同学聚会的现场吧。希望老X,在马上知天命之年,能够有一些好的改变。

  虽然说好活是一辈子,赖活也是一辈子,我想,谁都愿意好好地活着,做出一番事业,有一个美满的家庭,有孝顺上进的孩子,但是有些人做不到,或者没能做到,这其中有客观上的原因,也有主观上的原因,只要努力了,就好。这样的话,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,才不会有太多的遗憾和歉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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